《红楼梦》研究在史湘云身上下的功夫不少,说她是作者,说她是脂砚斋,说她最后嫁给了宝玉。说法很多,但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推断和猜测,都不系统,没有人真正说圆过,都有破绽。
作者给了湘云一个道具,就是金麒麟,那我们就先从金麒麟讲起。
一
宝钗有一个金锁,湘云有一个金麒麟,作者所以这样写,其实是要给他们贴上标签,打个活结。意思是说,她们俩个都属金,都是属于“金玉良缘”。
宝玉是因为湘云有一个金麒麟,所以从张道士送他的几十件礼物中挑选了这件金麒麟,因怕黛玉看见,悄悄地装进口袋,其它的玉呀珠呀都没有要。
第31回写,宝玉回府,见湘云来,说自己得到一件金麒麟,摸半天找不见,原来不小心丢了。恰好让湘云和翠缕捡到,还给了宝玉。湘云说:“幸而是这个,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,难道也就罢了不成?”宝玉笑道:“倒是丢了印平常,若丢了这个,我就该死了”。对这件事,脂砚在回未有一条批语:“后数十回若兰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。提纲伏于此回中,所谓“草蛇灰线,在千里之外”。就是这条批语,难煞了多少研究者,弄出了多少猜测。
其实,卫若兰的金麒麟,就是宝玉那件金麒麟,如宝玉把袭人的汗巾送蒋玉菡一样,宝玉也把这件金麒麟送给了卫若兰。第26回写冯紫英一段上有畸笏叟眉批:“惜卫若兰射圃文字迷失无稿,叹叹。”不见原稿,我们现在确实很难还原其中故事,不能得知宝玉是如何将金麒麟送与卫若兰的。
但不是一点都无迹可寻。尽管我们不能看到原稿内容,但卫若兰的金麒麟从宝玉手上来,可以暗线上推断确认。请看第31回首批语,说得很清楚:金玉姻缘已定,又写一金麒麟,是间色法也。宝玉得玉失玉,得金失金,是作者板钉大法。
孔子在《春秋公羊传》上讲:麟者,仁兽也。有王者则至,无王者则不至。 孔子的这个故事,后来变成了“叹凤伤麟”这个成语,用来形容末世之感。《红楼梦》作者写金麒麟,想要讲的也是这个思想。正如湘云说的:“幸而是这个,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,难道也就罢了不成?”《红楼梦》整个看下来,又正是宝玉金玉两失,把个江山大印丢了,才有后来出家,尘缘了断。曹雪芹写金麒麟,并不是有的研究者讲的“麒麟送子”的意思。
二
史湘云的身世说法很多,都没有猜对。《红楼梦》判词:画几缕飞云,一湾逝水。其词曰:富贵又何为,襁褓之间父母违;展眼吊斜晖,湘江水逝楚云飞。这个判词并不像小说里的史湘云的境况,所以很多人就认为是作者失误,或者续书人搞错。其实,判词更多是讲史湘云背后历史人物的境况,没有搞清榫卯,肯定是说不圆的。
你看,几缕飞云,一湾逝水,写的是真湘云离开父母,云游四方,居不定所的生活境况;而红楼梦里的史湘云,时而贾府住几天,时而各家各门转转,不似“几缕飞云,一湾逝水”的描写。
“富贵又何为,襁褓之间父母违;展眼吊斜晖,湘江水逝楚云飞”。此句说的基本是一个意思,富贵又因与父母相违,离开跟叔叔婶婶生活,转眼人就老了,如夕阳西下。
“襁褓之间父母违”这一句误解最多。这句不是说湘云几个月大就离开父母,不是襁褓中,判词是说襁褓之间,是湘云成家,生下儿女,因父母相违而离开。
史湘云来贾府,虽说他是保龄侯的女儿,可是没有半点相侯人家的气派,反倒是衣服鞋子得自己做,很清贫。贾母说,云儿何不来看我?我看,真实情况如卫若兰如冯紫英,云游无定,时而江南,时而东北,时而叔婶家,时而友人居。
三
再说湘云父母与叔婶。红楼梦只几处提到其父保龄侯,其叔忠靖侯,不显山不露水,写湘云与姑婆贾母史大君的文字倒是不少。湘云是贾母的侄孙女,袭人还侍候过她。必竟是护身符讲的四大家族,阿房宫,三百里,住不下金陵一个史,史家是何等气派?!
但是,护身符里的史家是指贾母,到史湘云这里已经没有那个气派了。当然,保龄侯也很势利了,但不与阿房宫比,贾母可比。具体另文再述,这里说说史鼐史鼎。
很多人查到,李煦两个儿子叫李鼐李鼎,因此有人说,史湘云是李煦的孙女。这个说法沾了点边,但不对。曹雪芹所以说史湘云的叔叔是史鼐史鼎,沾上李煦,是为了留个活结,是因为湘云的背景人物与李煦有很大关系,得到过李煦的接济。又后来,老湘云在李煦落难,家族破亡后,对李鼐李鼎给于了照顾,所以不写史煦,因故辈分反转,说是叔叔其实是侄子。
四
再讲白首双星。第31回标题和批语讲的“因麒麟伏白首双星”,固然有故事丢失不完整的原因,使我们不知卫若兰和湘云后来的去向。但我认为,“因麒麟伏白首双星”,讲的是背后历史人物的结局。因为《红楼梦》标题对仗,很多时候是书里书外两面写,很多人不了解作者的写作方法,所以在故事的幻像与历史的真实之间犯难。
虚则实写,实则虚写,这是曹雪芹的一个原则,也就是所谓“假作真时真作假”。本文揭秘,卫若兰是虚写,冯紫英才是实写,史卫冯可是一家。请看:
第26回写薛蟠的生日,一班好友,还约来宝玉,海侃海喝,一阵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也来到。大家见冯紫英脸上受伤,以为他和人挥拳挂幌,冯紫英笑道:“如何又挥拳?这个脸上,是前日打围,在铁网山教兔鹘捎一翅膀。”冯紫英说的打围,和卫若兰射圃,其实是一件事。宝玉还问几时,紫英说是:“三月二十八日去的,前儿也就回来了”。你看,有板有眼,说明是实写。
冯紫英打围猎鹰这件事,与史湘云也有关系,再下看。《红楼梦》第54回,贾府买来的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中有一个叫葵官,戏班解散,葵官送到史湘云身边,做了丫鬟。湘云并为她改名,叫“韦大英”,取“惟大英雄能本色”之意。湘云不好自己叫韦大鹰,安到丫头身上,所以这样写,是曹雪芹通过葵官留下活结,牵挂上史湘云与冯紫英的关系。
再就是第28回,冯紫英回请宝玉薛蟠蒋玉菡等,还有锦香院的妓女云儿,席间酒令唱曲。这个云儿也是曹雪芹借火,就像史湘云借名丫头韦大英一样。史湘云当然不等如云儿,更不是妓女,但这个妓女云儿是史湘云的活结,假以言事,亦无不雅。
你听他们唱的什么?宝玉唱过,接下冯紫英唱:女儿悲,儿夫染病在垂危。女儿愁,大风吹倒梳妆楼。女儿喜,头胎养了双生子。女儿乐,私向花园掏蟋蟀。你是个可人,你是个多情,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,你是个神仙也不灵。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,只叫你去背地里细打听,才知道我疼你不疼!
冯紫英唱过,接下云儿唱:女儿悲,将来终身指靠谁?女儿愁,妈妈打骂何时休!女儿喜,情郎不舍还家里。女儿乐,住了箫管弄弦索。豆蔻开花三月三,一个虫儿往里钻。钻了半日不得进去,爬到花儿上打秋千。肉儿小心肝,我不开了你怎么钻?
把冯紫英与云儿的唱曲对起来看,难道不是夫妻对唱?其实唱的正是史湘云冯紫英的生活状况。
至于白首双星,我们得到第92回上看。詹光与贾政下大棋,冯紫英来了。冯紫英一旁观棋,等下完棋,说有四样宝贝,问贾政宫里要不要,其中有一颗母珠为珠之母,能把小珠聚在一起。紫英说四件算二万银,贾政说:哪里买得起。这便是回首标题所言,玩母珠贾政参聚散,又何不是,因麒麟伏白首双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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